冯宝麟 | 婉通精舍印话：龙腾 凤翥

发布日期：2025-10-02 10:34    点击次数：1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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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和凤都是传说中的灵异动物，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，它们神秘而又神圣，所以，历代以它们为题材的文学作品、艺术作品可谓洋洋大观。我在创作“四灵组印”时，分别选择了“龙腾”“凤翥”两个词语作龙、凤二印的内容。这是人们经常在文艺作品中用到的吉语，带有歌颂、祝福的深层内涵。

这次创作的“四灵组印”都是圆形的印面，组合在一起颇有意趣。但四方印各有特点，就拿龙、凤二印来说，虽然都属细朱文印范畴，但无论创作立意还是最终落实在印面上的效果，都有很大的区别。在此，我们不妨以对比的方式来分析一下两方印在创作上的异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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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腾”构思稿

首先在用字上，两方印有着很大的区别。“龙腾”一印用的是金文，属于大篆体系，这种文字原本是古人铸造青铜礼器时所用的文字，所以也被后人称为钟鼎文。在文字的刻画过程中，没有刻意追求线条的斑驳与古朴，而是尽力还原钟鼎文字最初的模样。尽管这种想法有些天真，事实上也不可能完全复原古文字的最初形态，但我通过对大量古代青铜器铭文的研究和推想，形成了自己对这些文字诞生、演化轨迹的认知，因此便竭力想在自己的作品中重塑它们诞生之初的形象，也就是它们未经几千年岁月洗礼的原始形象，由此将篆字刻画得细腻婉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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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凤翥”构思稿

“凤翥”一印采用的是小篆体入印，当然，出于对印面整体效果的考量，两个篆字也是被深度改造过的。首先是两个字的结体方式，在尊重篆法和它们原始体式的基础上作了调整，化解了其与圆形印面的矛盾，使之在封闭的圆形印面中如闲庭信步一般从容不迫。其次是线条的处理也与毛笔书写出的篆字有了本质的不同，尤其是笔画的转折处，刀刻的痕迹历历在目，金石气息很鲜明。这与“龙腾”一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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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腾3.9厘米×3.9厘米 丹东绿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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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翥4.1厘米×4.1厘米 寿山石

从章法布局的角度讲，两方印也是各有千秋的，呈现出不尽相同的创作思路。尽管两方印都采取了两字印文左右并列的印面组合方式，但具体的组合手法则有很大区别。“龙腾”一印充分利用金文大篆体式多变、自由灵活的特点，让字形与圆形的印面充分配合，字与字之间也产生了欹侧勾连，形成了一种妙合无间的“邻里关系”。而“凤翥”一印则与之截然相反，两个字各占据印面的一侧，而且在两字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分界。如果说“龙腾”一印最大的特点是篆字的自由烂漫，而“凤翥”一印的特点则是篆字的整饬优雅。“龙腾”一印的线条随机地在印面上伸展，使创作者的意图深藏不露，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。而“凤翥”一印的线条则是经过了人为的精心打理，节奏感、秩序感都很强，创作者求新求变的意图一目了然。

从线条刻画的角度看，“龙腾”一印力求遒劲而不失含蓄，很难从表面上看到行刀的痕迹。但线条是有力度的，只是在表现手法上深藏了这种力度。“凤翥”一印的表现手法恰恰与之相反，锲刻的留痕历历在目，交代得清晰而又明确。从篆字应用和线条刻画的角度来讲，这两方印的创作都是有违常法的，刻大篆用了细腻的手法，而刻小篆却突出了刀感，都是与篆字原有的意蕴、形态不合的。但正因如此，才令作品有了别样的情调、别样的韵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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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者，无论“龙腾”一印的破边处理，还是“凤翥”一印对“凤”和“翥”核心部件的趣味化处理，都是为了打破印章构图的沉闷。“龙腾”一印的破边，就像为楼阁打开了窗子，既让窗外的空气、阳光从容地光顾，又让窗外的人得以窥见深藏闺阁之中的神秘。而“凤翥”一印略显刻意的残破处理却形成了特别的意趣，仿若生出一双明眸，让作品生动鲜活起来，也让印面上无法讲述的“故事”精彩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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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检篆刻典籍，与这两方印相同相近内容的作品很多，如果不能充分彰显自己的创作个性，必然会让作品湮没其中。正因如此，我才力图打破禁忌，旨在让作品拥有新意，拥有个性，拥有让欣赏者驻足、注目的新鲜感。这种新鲜感，也是作品艺术魅力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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